填詞人嚴云農 的『國境之南』俱樂部

各位親愛的格友...

《愛無能，幸福不能》 是我在2004~2005年之間創作的小說，

是由兩段平行的故事穿梭所形成的小說！

但畢竟是我第一篇原創的處女作，所以自己也覺得不是很成熟

如果你有興趣，

請慢慢品嚐

重點是，你要有那美國時間跟耐性，

因為，很多字喔！ 

另外....對我的小說真的很有興趣的朋友...可以留下你的E-MAIL

我會直接把WORD寄給你....這樣比較有誠意！

《愛無能，幸福不能》

嚴云農／著

我們都不可憐，只是…寂寞而已！

序章

前來日本，已經度過了五天！

十二月二十五日是回程機票上面打印著的日期，正好也是聖誕節……據早上送

早點來的老闆娘說，昨晚平安夜元箱根下的這一場雪，是今年入冬以來下的最

大的一場。

挨近窗子向外看，葉子看見一片蔚藍。

歷經一夜大雪，窗外的天空，現已恢復了晴朗。

『這場雪…好像是上天特意送給我們的臨別禮物一樣！』

站在葉子身後的他像貓一樣無聲無息地靠過來，在說話同時，兩人的鼻息在冰

冷玻璃上反覆塗著鴨。

(終於…還是得回去了嗎？)

面對眼前整面湖景，葉子顯的有些感傷。……反倒遠方的蘆之湖沒受到那種情緒影響，仍在一片被雪佔領的世界裡固執地泛著輕波。

『該CHECK OUT了…』

死亡一般的安靜持續了一陣子，但該說的話，男人還是說出了口。

在被破壞的靜謐裡，葉子感覺自己的手被他輕輕握住，轉頭一看，他臉上神情帶著某種不捨，但也有種不得不啟程的無奈！

『是啊！我們的旅行，是該結束了！』

葉子刻意用乾脆的語氣說，聽起來像是在鼓勵自己一樣！

上午九時十五分，從箱根湯本開出的小田急線列車，以平穩高速朝著繁華的東京前進。

坐在面朝西北的靠窗位置，葉子讓目光跟隨朝陽行走到地平線的盡頭；在那裡，雄偉的富士山一動一不動地佇立著，彷彿接受群山的朝聖。

再一次眺望覆滿白雪的富士山，葉子的心情不似三天前與祂初見時那樣激動，反倒有種離別時的釋然…對於那種扁扁平平像被什麼夯實過的心情，葉子顯的柔順而無奈。

在同時間，她身旁的男人安靜無語。

此刻男人視野裡除了風景之外，還有葉子看不見表情的後側臉。

（這旅行真的是太短暫了！）

望著向後逝去的景物，男人心中這樣默想。

所謂的旅行，不都是這樣嗎……在來時期待，在去時感傷。

相同一段路程只是顛倒了方向，連心情都像沙漏一樣從快樂開始反轉。

『喂！…』宛如呢喃，葉子頭也不轉，突然輕喚著身後的男人。

『你說，我們真的…不聯絡了嗎？……在回國以後？』她的聲音若有似無。

『嗯？…』葉子的問題讓男人心中一緊『不是妳這樣要求的嗎？』

『是啊！…是我要求的！』她悠悠回答，態度讓人捉摸不定。

在葉子說話的尾音裡，男人喝完手中的咖啡。兩個人像是約定好了一樣，讓氣氛維持在令人焦躁的沈悶之中。

（三天…夠了吧！）

葉子心裡安慰自己。

能與他相遇並一起度過過去的72小時，已是這趟旅行中意外的插曲。

（太貪心的話會遭天譴的！）她輕聲嘆息。

『嘿…這個位置有人坐嗎？』

在列車行進間，葉子回想起男人對她說的第一句話，那是在從強羅開往早雲山的電纜車上！…葉子記得當自己第一眼見到他時，心竟像遭遇到突來的暴風，在錯愕中一陣猛烈搖晃！

（他…是『他』嗎？）

望著男人前來搭訕微笑的臉，葉子只覺全身血液急速往頭上竄，眼前這張面容，輪廓竟和回憶裡某道深刻的傷痕那樣神似！

看著他，葉子的眼睛似乎泛起淡淡的血腥味，身體裡某些留有舊傷的部位又隱隱疼了起來！

『妳應該也是台灣人吧？…』

『妳和我一樣一個人來箱根旅行？…』

（太像了…）

那時男人說了些什麼，葉子的記憶已然模糊！唯一還殘存在心中發酵的，只有一份從舌根底泛出的苦澀…

一次意外的邂逅，能讓葉子感受到一份死去愛情的餘溫？那是思念的幽靈？抑或只是自己的幻覺？

雖然仔細看著眼前的男人，葉子可以輕易找出他和『他』之間明顯不同的差異，但不說別的，光是那張面容對自己微笑的模樣，就已讓葉子有種想哭的衝動！

『嘿！妳在想什麼？』

從回憶回到現實，經過一個轉彎，列車轉向東行，原本好像會永遠存在的富士山，也在不知不覺間失了蹤影。

不問姓名，不問過去，回國以後不要聯絡…這是葉子答應兩人一起旅行時提出的條件。……之所以不希望在他的身份上加上稱謂，或許是為了讓自己的思緒保存一份想像的空間。

她還愛著『他』嗎？！

（我…愛他吧！）葉子內心無心地呢喃。

曾以為時間可以沖淡一切，讓曾深愛過的人從內心裡淡出。但眼前男人所給自己的，真的只是孤單旅行中排解寂寞的慰藉？

在過去幾天中，葉子一直不斷與這個問題周旋著！

『沒想什麼！』葉子淡淡地回答，回頭時剛好面對男人無表情的臉。

『你班機幾點？』

『晚妳三個小時，下午四點四十五分…』

『那…等會到了新宿，我們就在那裡分手吧！』葉子定定看著他。『你還有點時間，可以到處晃晃。』

『嗯…』男人的眉頭微蹙，像微風下的湖面。葉子知道他其實還有話想說，只

是隱忍未發。

『也許，以後我們會後悔！』列車已進入市區，葉子看見路旁許多商家櫥窗上

都有聖誕節裝飾，只因時值假日清晨，多數店面皆仍冷清。

『但我覺得這樣對我們最好！』她側過臉對他說。

面對女人的決定，男人一陣沈默…

葉子瞭解他的沮喪，但此刻葉子想的卻是三天前男人曾問過自己的問題～

『這是某種遊戲嗎？…還是妳有其他理由？』

說話的男人臉上露出疑惑神情，而葉子只用曖昧的笑容回應。

那是在高空纜車橫越大涌谷時所發生的事情，當時兩人之間的關係才剛從完全的陌生人進步到結伴而行的朋友不久。

對於連名字都不肯透露的葉子，男人顯的有些無奈！

隨著纜車慢慢攀越早雲山的高點，從這山望那山，葉子的心為了第一次即將見到的富士山而感到興奮。但在那興奮之中卻透露著對男人刻意的疏遠！

在只有他們兩人的車廂裡，葉子的存在像天邊那團白色的積雲一樣，始終不肯透露在她背後的天空裡到底隱藏著什麼。

不是因為相互擁有好感才在一起旅行的嗎？

為什麼葉子在靠近時又刻意保持著距離？

（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啊！）

高空裡風勢強勁，面對纜車的搖晃，葉子跟著蒙上莫名恐懼。

或許，她是期盼兩人之間的關係就像腳下數百公尺深飄著硫磺煙霧的山谷一樣

深奧。

她只想遠遠欣賞，不要留下明確的足跡！

『妳還沒回答我的問題…』男人忍不住追問。

『你看…富士山！！』

被男人用帶著懷疑的等待包圍，葉子讓自己的眼睛悄悄轉移。她刻意將臉轉而面向陽光，乍現在遠方雲霧間錐形的聖山抵擋了一切言語的流動。

『真美！…』她讚嘆。

在這麼美的時刻，葉子希望男人能保持緘默！

甚至可以的話，她希望他從背後緊緊抱住自己就好！雖然她終究沒將自己的心意說出口。

『的確很美！』

彷彿瞭解葉子藏起所有心事的決心，男人放棄了追逐！

他吐出一口悠長的氣，僅和眼前這個神秘而陌生的美麗女人並肩，一起凝望遠方無言的山丘。

（謝謝！）

背對男人，葉子的嘴角漾起一絲寂寞而感激的微笑，然而對於自己眼角的微濕，她卻不知該從何解釋起！

離開箱根，到達東京時已近餉午，繁華的新宿車站，人潮像時間一樣靜止不下來。拖著行李的兩人來到人行道分歧點，很有默契地同時停下腳步。

『那麼…保重了！』

從他手上接下背包，葉子刻意讓語氣聽來不帶一絲眷戀。她知道，那些虛無的思念只要捱過離別這一刻，一切就能死了回頭的心。

『嘿！』

面對急於離去的葉子，他及時拉住她纖細的手腕。

『妳真的…』男人的話硬生生只說了一半，但那語氣裡的不捨還是露骨地讓葉

子心痛。

『別這樣！』女人的聲音透露著哀求。

『連名字，也不能讓我留作紀念嗎？』

『…………』

『對妳而言，過去的這三天，到底算什麼呢？』男人略顯激動地問。

『一場很美麗的夢吧！』葉子緩緩把他的手從自己手上拿開。在兩人視線相交的時候，葉子給了他一個好沈靜的笑容。

『一場我不該做，卻還是做了的美夢！』她說，同時用這個笑容充當告別！

（真是絕情的女人啊！…）

目送葉子離去的背影，男人靜靜站立在原地。

（她剛剛是不是哭了呢？）

葉子的燦爛笑靨還殘存在他的視覺裡，但他更在意的是她瀏海下那雙迷濛的眼

睛…

『唉～都無所謂了吧！』男人搖搖頭發出喟嘆。車站裡往來的旅客一下子就把葉子的身影給吞沒，才幾秒鐘的時間，女人殘留在他手心的溫度就已然逝去，他連她真實存在過的證據都沒有。

在他身處的車站裡，離別正在不斷發生。

相愛的、相識的人們都在用『再見』…預約下一次的見面！

看著往來行人，男人感覺寂寞了起來，同時也對身旁那些不帶遺憾的離別感到嫉妒。

他在生氣！

他不明白為何自己那麼軟弱，連向前追逐上去的勇氣都拿不出來！

還是，男人的理智也在告訴自己，他應該就這樣讓女人離開…像葉子會在秋天離開枝頭一般理所當然！

紛亂的思緒讓男人的世界旋轉了起來，他將眼神望向葉子消失的方向，良久良久，而一種永遠失去一個人的空虛感，終究將他完全淹沒、完全擊敗…！

（嘿！…妳做到了…妳做到了！…妳離開他了！...）

當載滿乘客的飛機慢慢滑出停機坪，明朗的陽光，從葉子身旁小小的窗戶透了

進來。

脫下厚重大衣，葉子任憑陽光曝曬在自己蒼白的臉上！

那是一張歷經抉擇之後疲憊的臉，當陽光將她的神情勾勒出來，可能多數人會聯想起『迷惘』之類的形容詞。

然而隨著飛機加速、離地、起飛……葉子的感覺，反而逐漸趨於踏實！

在離開以後，有些人、有些事，就再也回不去了！

有了這樣的覺悟，即使情感是澎湃的，人也會因為絕望，而隨之冷靜下來！

漫長的飛翔，伴隨著顛簸。

踏上最後一段旅程，她感覺身體裡那個熟悉的自己好像也開始甦醒。

再過四個小時，她就將回到那個五天前她想逃離的世界。

在旅行中一些被暫時拋在一旁的煩惱，現在似乎又蠢蠢欲動起來，隨時等著回

到原來的位置就位…

只是，突然間，她想起了他…也想起了『他』；無法抑制的，極其激烈的！

她猛然閉上雙眼，試圖抵抗他們的身影浮現，但兩張相似的笑顏，卻像不甘被

遺忘似的，不斷在葉子腦海裡盤旋。

（真糟糕…）

帶著罪惡感，葉子輕咬下唇，把視線停在窗外層疊的雲海……對於自己的思緒，她好像有了答案，卻遲遲不肯做最後確認！

這場旅行，應該已然達到目的了吧？……葉子自問。

帶著許多煩惱，隻身來到這北方的國度，如今，若以第三人稱的觀點從旁觀看，葉子認為自己已經獲得了一些改變！

但光是改變，是否就能讓她的世界回復到原有的秩序呢？

還有些努力，仍要繼續吧！…她隱隱這樣覺得！

在混亂中，身心的疲倦猛然襲來，葉子逃避似的急於躲進睡眠的懷裡。

一些零星的過往片段，像無心間墜落的石礫，落進回憶的湖面，激起淡淡漣漪…

像那晚承受著降雪的蘆之湖！

（睡吧！妳這片在迷路中找路的葉子！）

她哄著自己，希望自己別太清醒。

飛機仍在飛行，在雲層之上，一個永遠天晴的世界。

不知還要多久，降落的時刻才會到來…

在降落的地方，有什麼在等待著葉子呢？

一段路程的結束，會不會是另一個故事的序曲？

此刻的葉子睡了，答案，似乎也暫時，不會到來！！

（敬請收看續集）....